李明宇盯着电脑屏幕,第三十七次按下F5键。
招聘网站依旧显示着那个令人绝望的结果：您的简历已被查看,感谢您的参与。
他叹了口气，油腻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，几根发丝竖了起来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。
这是这个月的第九次面试失败了。
第一次，他精心准备了三天的面试，却在自我介绍时发现HR正低头玩手机；第二次，面试官问他五年规划，他说想成为技术专家，对方冷笑一声说我们更需要全能型人才；第三次，面试官让他等了两个小时，最后出来个实习生说面试取消了……
李明宇的双手撑在桌上，忽然，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指间窜出，蓝色的电弧在键盘上跳了一下,整个屏幕瞬间变得雪花一片。
“又漏电了。”他无奈地看着电脑，这破公寓什么都漏——屋顶漏水，墙壁漏风,连自己都开始漏电了。
他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，指尖碰到金属笔筒时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一道明显的蓝白色电弧从手指窜向笔筒,将里面的笔震得四处飞散。
“见鬼。”李明宇缩回手,看着指尖残留的蓝色微光发呆。
这种异常他开始以为只是静电，直到三天前的早晨，他睡过头冲进地铁，在拥挤的车厢里不小心碰到旁边一个壮汉的手臂，一瞬间，那壮汉头发根根竖起，表情扭曲，像被电击了一样跳开，大喊着：“谁！谁电我！”
李明宇悄悄缩回手,混进人群中。
后来他发现，自己越是疲惫、越是沮丧，这种“静电”就越强，就像某种情绪排泄系统，把他积压的不满和愤懑转化为微弱的电能,释放出来。
刚开始他试图控制，出门前疯狂摩擦地板“放电”，或者兜里揣根铁钉随时导流，但渐渐他发现，这“静电”似乎越来越强,也越来越难以控制。
他决定去那个传说中的地方碰碰运气——“灵感之塔”，这座城市最著名的创业孵化器，据说那里有最前沿的技术、最充裕的资本，还有……一种被称为“念动力”的古怪训练。
“念动力”是近年流行起来的概念，据说通过特殊的冥想训练，人们可以释放某种特殊能量，用来增强专注力、记忆力，甚至影响现实世界，李明宇本不相信这些玄乎的东西，但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,自己体内的异常是否也与此有关。
灵感之塔位于市中心，一栋通体银色的摩天大楼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，李明宇站在门口，注意到大楼外墙的玻璃幕墙似乎不是普通材料，表面流淌着细微的光晕,像是活的。
“先生，您预约了吗？”前台是个长相甜美的姑娘，但李明宇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一个奇怪的手环,发出幽蓝色的光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预约，但我想咨询关于创业的项目。”
“不好意思，我们需要提前预约。”姑娘微笑,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。
李明宇急了，他往前一步，手撑在前台的金属台面上，就在这一刹那，“滋——”一连串蓝色电弧从他的十指爆发，如蓝色游蛇般爬满了整个台面,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。
前台姑娘尖叫着跳起来,手环瞬间碎成两半。
整栋大楼的灯光闪了闪，几秒钟后,所有电子设备都发出低沉的警报声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一个中年男人从电梯里冲出来，他的胸前别着“技术总监”的胸牌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李明宇看着自己的双手,不知所措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中年男人盯着他的眼神变了,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他跟在男人身后走进电梯，电梯没有显示楼层按钮，只有一面光滑的金属面板，男人在面板上按了一个特殊的指纹，电梯开始急速上升，速度远超普通电梯,让李明宇的胃翻涌了一下。
“我叫陈默，灵感之塔的技术总监。”男人打量着李明宇，眼神里透着审视，“你刚才使用的，是‘魔能’。”
“魔能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陈默似乎有点意外，“这几年全球各地都出现了能量异常者，科学家们称之为‘魔能’，就像你刚才那种，能够影响物质和能量的特殊能力。”
“等等，你的意思是说，我不是唯一有这种……这种静电的人？”
陈默笑了：“静电？你的可不是普通静电。”电梯门打开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，里面各种仪器闪烁着奇异的光芒,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。
李明宇跟着陈默穿行在仪器之间，陈默给他展示了一些屏幕上的数据：“全球魔能者数量正在激增，我们的研究团队发现，魔能与负面情绪有直接关联，焦虑、愤怒、沮丧、恐惧——这些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，就会在人身上产生某种异变，激发出魔能。”
“所以你是说……魔能是源于负面情绪？”
“不全是，但现代人的精神压力确实成了最主要的催化剂。”陈默指着监控屏幕，“我们检测到，近半年来全球范围内的魔能爆发事件增长了百分之三千，而增长曲线和全球焦虑指数几乎完全吻合。”
李明宇沉默了，他想到了自己那些失眠的夜晚，想到了不断被拒绝的简历，想到了父母失望的眼神，想到了自己越来越少的社交,越来越重的无力感。
“你想过用自己的能力做什么吗？”陈默问。
“能力？你是说……这个？”李明宇抬起手，看着指尖跳跃的蓝色电花，“我连它怎么用都不知道。”
“大多数人一开始都这样。”陈默带他来到一间训练室，里面有一个金属人偶，“试试看，集中精神，想着你的目标，然后释放它。”
李明宇深吸一口气，举起手，对着金属人偶，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,只有指间传来微弱的麻痒感。
“放松，别紧张。”陈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感受你身体里的能量，它们在流动，像河流一样，你不能去堵住它，要引导它。”
李明宇闭上眼睛，他努力想象身体里有河流在流动，可他的思绪总是飘散开，想到房租、想到债务、想到明天的面试、想到父母的电话……
突然，像是触到了什么开关，一股热流从腹部升起，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，他猛地睁开眼,不由自主地一掌拍向金属人偶。
“轰——”
耀眼的蓝光从掌心爆发，巨大的电流把金属人偶整个击飞，撞在墙上,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。
训练室里一片寂静。
“有意思。”陈默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，“你的潜力很大，李明宇，愿意加入我们吗？”
“加入什么？”
“灵感之塔正在组建一个特殊的团队，专门研究魔能的应用。”陈默递给他一张名片，“我们提供最好的实验设备、生活保障，还有……一个能展示你才能的舞台。”
李明宇接过名片的瞬间，忽然一阵眩晕袭来，眼前闪过一些凌乱的画面：烟雾弥漫的废墟、闪烁的红蓝警灯、地面裂开的缝隙……
“怎么了？”陈默扶住了他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李明宇摇头，那种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，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”陈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，“不过我要提醒你，世界上有魔能的不止你一个，…不是所有人都抱着善意使用它。”
走出灵感之塔时，夜幕已降临，城市灯火辉煌,可那些霓虹灯在李明宇眼里变得陌生起来。
他握着陈默的名片，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它揣进兜里。
突然，指尖传来一阵灼烧感，他低头一看，兜里那张名片正在发光，他掏出名片,上面浮现出几行字：
“特殊行动代号：静电场
目标：……”
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,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着。
“李明宇！”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，他回过头，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站在阴影里,帽檐压得很低。
“他们找上你了，对吧？”那人声音低沉，“别相信灵感之塔，他们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只能告诉你，魔能不是祝福，是诅咒。”那人丢给他一样东西，转身消失在巷子里，“想知道真相，看看这个。”
李明宇接住，是一枚U盘,外面用油性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
“静电场企划——人类的终结”
远处的灵感之塔大楼依旧灯火通明,像一只睁着巨大眼睛的钢铁巨兽。
而李明宇的指尖，又传来一阵细微的噼啪声，这次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。
他攥紧U盘，走入城市流动的光影中，身后是无数街灯因他经过而闪烁、熄滅,又在黑暗中重新亮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