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香格里拉酒店的地下密室里,我面对着一具无头尸体。

尸体的脖子上架着一个精密的金属装置,像某种中世纪刑具与现代科技的结合体,装置上跳动着绿色数字——03:47:22,精确到毫秒的倒计时,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“弑神密码谋杀案”,而我是第一个在现场发现尸体的人,因为死者正是我的老朋友,数学家陈远舟。
倒计时还在跳动,03:47:15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,那是陈远舟三天前硬塞给我的,说如果他出了事,一定要打开看,当时我还笑他神经过敏,现在想来,他早就预见了自己的死亡,警察还有十分钟才会到,我飞快地将U盘插入手机,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,标题是:“弑神密码——给老友的遗言。”
声音很平静,像他平时在黑板上推导公式那样从容。
“如果你听到这个,说明我已经死了,而且死法一定很惨,那帮人不会让我轻易走的,别怕,这正好说明我的理论是对的。”
“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密码,不是用来隐藏信息的,而是用来约束现实规则的,就像物理定律一样,但它可以被改写,我称之为‘弑神密码’——因为掌握了它的人,就拥有了改写世界规则的能力,等同于弑神。”
我听说过“弑神密码”这个词,半年前,陈远舟在学术圈里提出过一个疯狂的理论,说数学不是人类发明的工具,而是宇宙规则的源代码,每一组正确的算式都在调用系统权限,而某些特殊的密码组合可以直接访问“管理员权限”,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。
“我在研究里发现了一组特殊的数字序列,一旦输入,就可以修改物理规则,比如改变光速,或者让圆周率变成整数,听起来很疯狂对吧?但事实就是如此,我只是推导出了公式,还没来得及验证。”
录音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,然后是他急促的声音:“他们已经发现我了,我在跑路了,如果有人想用这个密码做什么,千万别让他们得逞,那些人不会——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,手机屏幕突然黑了,上面出现一行血红色的字:“弑神密码已激活,开始初始化。”
03:32:01。
我猛地抬头,发现死去的陈远舟手指动了,不,不是复活,而是他的手指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理规律的角度弯曲,像某种昆虫的节肢,他脖子上的装置自动脱落,切口处没有流出血液,反而冒出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。
我的U盘开始发热,烫得我把它丢在地上,屏幕上的倒计时变成了02:44:12,旁边多了一行小字:“回收协议启动中,请稍候。”
“快关掉!”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我回头看,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风衣的女子,她举着枪冲进来,对准的不是我,而是那具正在异变的尸体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没时间解释了,你听了他给你的录音对不对?已经来不及了,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密码载体。”女子扣动扳机,子弹击中尸体,但子弹直接穿过,打在了墙上。
尸体开始膨胀,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无数银色的文字像血管一样浮现在皮肤表面,那些文字我认识,是陈远舟的方程式。
“我是国家安全局密码异常处理中心的,代号红衣。”女子快速说道,“陈远舟三个月前就联系我们了,但太晚了,他已经被‘弑神密码’的代码感染了。”
“感染?”
“弑神密码不是人创造出来的,它是现实规则中的一个漏洞,像程序里的bug,所有发现它的人类都会被代码感染,成为它自我复制的载体。”红衣收起枪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,“唯一的处理方式,就是用熵增算法把代码降解掉。”
她走向尸体,准备注射。
“等等,”我突然想到什么,“如果弑神密码是规则漏洞,那这个漏洞最初是怎么产生的?”
红衣的手停住了,她转过头看着我,眼神有些奇怪:“你确定想知道?”
我点点头。
“是你们数学家自己创造出来的。”红衣说,“陈远舟的老师,王景行教授,在二十年前为了验证一个数学猜想,推导出了一组违反现有数学公理的公式,意外地在现实规则上打开了一个缺口,这个缺口就是弑神密码的雏形。”
“那王教授呢?”
“死了,密码自带的保护机制被触发,他当场被代码反噬,连完整的遗体都没留下。”红衣说完,将针头扎入尸体的脖颈,“我对不起,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注射器里的液体进入尸体,银色的文字开始暗淡,膨胀的身体也逐渐萎缩,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十秒,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形的空壳。
红衣长舒一口气:“处理完毕。”
我正要说话,手机屏幕又亮了,出现一个新的倒计时:23:59:59。
而上面的文字让我彻底石化:
“弑神密码第一阶段卸载完成,第二阶段已转移,新宿主认证完成,倒计时结束,开始格式化现实。”
我的右手上,不知何时,浮现出一个发光的银色数字——π的符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