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巷口卖饼的老周,人称“饼子周”,圆脸圆肚子,活像他案板上刚出锅的芝麻烧饼,他每天凌晨四点出摊,晚上十点收摊,三十年如一日,把一张薄脆的饼子烙出了方圆十里无人不晓的名声,可谁能想到,这个看起来与“逆战”八竿子打不着的普通汉子,竟然在今年春天,用一张饼子,真的“开”上了天。

事情要从三月份说起,老周的儿子小周在北京念大学,学的是航天工程,寒假回家,小周跟老周抱怨,说学校的卫星项目缺经费,他们设计的“蒲公英号”微型卫星,因为发射成本太高,眼看就要流产了,老周一边揉面一边说:“卫星?就是天上那个?跟咱烙饼有啥关系?”小周哭笑不得:“爸,卫星是往天上送东西,烙饼是往地上卖东西,能一样吗?”
老周不说话了,他盯着案板上的面团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去年中秋节,他把自家做的五仁月饼托人带到北京给小周,小周说包装盒太重,快递费比月饼还贵,老周当时就琢磨:要是能把饼子做得像纸一样轻,像风筝一样能飞,那该多好?这个念头就像面团里的酵母,悄悄发了起来。
整个春天,老周都在做实验,他用高筋面粉掺糯米粉,揉进西昌那边的野菜汁,烙出来的饼子薄如蝉翼,轻得像一片云,他还仿照风筝的结构,在饼子边缘压上竹篾丝,烤干后竟能像纸鸢一样飘起来,邻居们都笑他:“老周魔怔了,饼子还能上天?”老周不管,他给这种饼子取名叫“飞天饼”,烙了一百多张,每张都拍下克数和飘浮高度,密密麻麻记了三个笔记本。
四月中旬,小周无意间看到老周发来的视频:一张饼子从楼顶扔下去,竟然抖了抖,缓缓飘向了天空,小周愣了三秒钟,忽然一拍大腿:“爸!你这个饼子,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卫星外壳材料!”原来,微型卫星最大的难点之一是降低重量和成本,传统的铝合金外壳太贵太重,而老周的“飞天饼”经过特殊工艺处理,不仅轻,还能在高温下保持结构稳定——虽然不能直接当外壳,但这个思路完全可以用于制作卫星的某些非承重部件。
接下来的事情就像开了倍速,小周带着老周的研究数据和饼子样品回了学校,航天学院的教授们看完连连称奇,老周烙饼的配方经过实验室改良,居然真的成了“蒲公英号”卫星的隔热层材料,更绝的是,卫星的太阳能电池板基板,也参考了老周饼子边缘的竹篾网格结构——轻便、柔韧、成本极低。
五月二十日,酒泉卫星发射中心,“蒲公英号”搭载一枚小型运载火箭成功升空,老周被请到现场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站在一群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中间,局促得像第一次进城,当火箭拖着火焰冲向天际时,老周突然笑了,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支起第一个饼摊时的情景:煤炉子冒黑烟,案板吱吱响,头一天只卖出去三张饼,其中一张还掉在地上沾了灰,可他硬是捡起来吹了吹,自己吃了,然后继续烙。
没有人知道,那张掉在地上的饼子,后来被他改进了配方,烤出了第一张“不会酥”的饼——那是他技术的原点,而今天,他的饼子技术,居然真的开上了天。
酒泉的夜空星光璀璨,小周指着天上一颗移动的光点说:“爸,那是咱们的卫星,再过几个月,它就会向地面传回第一批数据。”老周仰着头,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等它回来了,我得给它烙一张庆功饼。”小周笑了:“它回不来的,它要在轨道上飞好几年呢。”老周沉默了一下,也笑了:“那就让它飞着吧,饼子嘛,本来就是让人一边走一边吃的东西,哪有停下来的道理?”
后来有人问老周,你一个烙饼的,怎么混到航天圈里去了?老周搔搔头说:“我哪混了?我就是想给我儿子烙一张能轻点的饼,别让快递费比饼贵,谁知道这东西轻着轻着,就轻到天上去了。”众人哈哈大笑,笑完又都觉得,似乎真有那么点道理。
这世上哪有什么逆天改命,无非是有人把一张饼子烙了三万六千天,最终烙出了自己的星辰大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