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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可怜主播,我是创业者,一位艾滋病患者对直播带货争议的回应

admin 综合 1

本文目录导读:

  1. 沉默了太久,成了原罪
  2. 从“隐身”到“现身”:一份冲动,也是一份解脱
  3. “悲情带货”是我主动踩碎的剧本
  4. 被骂“吃人血馒头”的是我,还是他们?
  5. 艾滋病患者不是你们的“情感工具”
  6. 我不是在贩卖苦难,我只是在生活
我不是可怜主播,我是创业者,一位艾滋病患者对直播带货争议的回应

我开了一场直播带货。

评论区炸了。

有人阴阳怪气:“终于开始卖惨变现了?”有人义正言辞:“利用病痛博同情,吃相难看。”有人假装关心:“身体不好就好好养病,别出来招摇。”更有人直接破口大骂:“艾滋病患者就该隔离,还出来带货传染别人?”

我看着这些评论,笑了笑,把手机递给助手,继续介绍手上的洗发水。

“来,家人们,这个洗发水用的是氨基酸配方,pH值接近头皮天然环境,过敏体质也能用……”

我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争议,在决定公开HIV感染者身份、尝试直播带货之前,我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天,当一个疾病被赋予了太多道德审判,当一个群体长期只作为“受苦者”被注视,人们会下意识地要求你一直“苦”下去,你要么躺在病床上等待同情,要么隐姓埋名消失在人海,一旦你站起来,笑出来,甚至想赚钱——你就是“消费苦难”。

可我想问一句:凭什么?

沉默了太久,成了原罪

我确诊那年,26岁,不是输血,不是母婴,是一次高危行为后的悔恨,从确诊到接受,我用了整整三年,这三年的时间里,我做过所有你能想到的、一个艾滋病患者该做的事:恐慌、崩溃、自我厌弃、躲在房间里不敢见人——甚至,偷偷地在网上搜索“安乐死”。

那时候的主旋律,是隐瞒,医生告诉我,只要按时服药、病毒载量检测不到,生活工作都不受影响,我甚至还可以结婚生子,但前提是,你不能告诉任何人,我严格遵循着这套生存法则,该吃药吃药,该上班上班,跟同事聚餐假装喝了点酒,谈恋爱小心翼翼地藏起药瓶,生活像是一场不间断的“隐藏剧情”,我的每个动作都在演戏。

这种“隐蔽”确实保护了我——我保住了工作,保住了社交关系,保住了“正常人”的外壳,但与此同时,它也像一堵透明的墙,把我与真实的生活隔开,我不能大声说话,因为怕盖不住内心的恐慌;我不能与人争吵,因为怕对方情绪失控时,拿我的病当武器;我甚至不能生病,因为哪怕是普通感冒,我都会恐惧同事投来揣测的目光。

从“隐身”到“现身”:一份冲动,也是一份解脱

去年年底,我做了一个决定: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自己的身份。

导火索很琐碎,那天我刷到一条公益新闻,评论区里有人振振有词地说“艾滋病人就该强制隔离”,底下上万人点赞,我一口气堵在胸口,翻来覆去睡不着,凌晨三点,我打开摄像头录了一段视频,没有化妆,没有打光,只是对着镜头说:“我是艾滋病人,我现在就合法地走在你们身边,你是不是感觉很害怕?”

视频发出去,浏览量从几千到几万,再到几十万,评论区撕裂成两个极端:有人鼓励,有人咒骂,有人私信问我“你还有脸活着”,也有人质问“你是不是想红想疯了”,但最让我意外的是,无数同病相怜的人找到我,跟我说:“谢谢你站出来。”
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在这个圈子里,“被看见”本身就是一种奢侈,太多人怀着巨大的羞耻感孤独地活着,连“说出来”的勇气都没有,更别提好好赚钱、体面地生活。

“悲情带货”是我主动踩碎的剧本

自从公开身份后,很多MCN机构找过我,他们给我规划的路线高度一致:“就讲你的苦难史,越惨越好,观众就爱看这个,你哭一场,货就卖出去了。”他们把话术都给我编好了,包括哪里该哽咽、哪里该停顿、什么时候眼眶红,剧本的结尾永远是:虽然我身患绝症,但我依然坚强地活着,感谢社会,感谢大家。

我拒绝了。

不是因为我不需要钱,我需要,我的医疗开销不小,每个月的抗病毒药、定期检查、营养补充——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生活成本,而是因为我清楚,“悲情叙事”是一条毒药铺就的路,它会让我在短期内获得流量,但也会把我彻底钉在一个“值得同情的弱者”的标签上。

更关键的是,我不想让其他艾滋病感染者觉得:我们这辈子唯一的价值,就是给别人表演痛苦。

我的直播间不卖惨,不谈痛苦,不现场掉眼泪,我认认真真选品,一遍遍确认测评流程,努力记住每一个产品的卖点,我像一个真正的带货博主那样,研究灯光、研究镜头、研究怎么跟观众互动,有人质疑我的专业性,我就在下播后自学带货技巧到凌晨两点。

“你明明有更省事的路线,为什么要选最难走的?”朋友不解。

“因为只有把带货本身做成专业,别人才会忘记你是个病人,记住你是个主播。”我说。

被骂“吃人血馒头”的是我,还是他们?

带货争议发酵后,有营销号专门做了一期视频分析我,题目就叫《艾滋病人直播带货:是勇敢还是病态?》,视频里,主持人一脸沉痛地表示:“我们不反对病人追求体面生活,但这种过度消费疾病的行为,是对社会善意的亵渎。”

我不值得有体面的收入。 生病的人,就活该被绑在“纯洁的贫困”里。 一旦你展示出任何消费能力或积累财富的欲望,人们就会觉得你“不本分”。

“艾滋病患者”这个身份,在他们眼中必须维持一个固定的姿态:卑微、忏悔、永不索取,任何跨越这个边界的尝试,都会被视为僭越,都会被贴上“消费苦难”的标签。

真正消费苦难的,难道不是那些指望我掉眼泪给他们换流量的机构吗?难道不是那些把我当成一个“奇观”,一边骂我“恶心”,一边疯狂刷评论的看客吗?

艾滋病患者不是你们的“情感工具”

我理解很多人的不适,在我们的文化里,病人是不该大声说话的,病人是不该理直气壮赚钱的,病人最好的姿态是“安静地承受”,可我想让各位停下来想一想,这种“病人就该安静”的期待背后,究竟是一种体谅,还是一种嫌弃?

你们希望我“体面”,可对一位艾滋病患者来说,最残酷的事情,莫过于连“体面地赚钱”都是奢望,这个社会惯于把某些疾病抬上神坛——比如癌症,比如渐冻症,得了这些病的人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关怀、得到支持,甚至得到“与重疾作斗争的勇士”这样的冠冕,而有些疾病,只能活在暗处,活在“不光彩”的阴影里,HIV恰好处于这种阴影与光明的暧昧地带。

承认吧,很多人对我的厌恶,从来不是因为我“消费苦难”,而是因为我本身——因为我活着,因为我出现了,因为我用他们不喜欢的方式,打破了对艾滋病人的想象,我不是那个蜷缩在角落等待被拯救的符号,我是一个会抬头直视屏幕、认真介绍产品、并在看到差评时微微一笑的人。

我不是在贩卖苦难,我只是在生活

我提着一口气,想让更多人看见:艾滋病患者不是只能活在疾病里,我们可以工作,可以恋爱,可以追梦,可以在直播间里笨拙但认真地卖洗发水和卫生纸,这是很普通的事情,可对一些人来说,它又过于刺眼。

如果你真的想帮助这个群体,不用点赞,不用转发,甚至不用买我的货,你只需要在做每一件事、说每一句话之前问自己:如果我的亲人是艾滋病患者,我会不会希望他/她活得理直气壮?

若是,就请允许我们,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,在这个残酷又美丽的世界上,挣一口饭吃。

你们有权力不喜欢我,但请允许我活下去,并且像模像样地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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