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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蓑烟雨任平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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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轻纱般的水汽,远远望去,一个瘦削的身影静静坐在岸边,像一尊被岁月打磨过的雕塑,走近些,才看清那是一位老翁,头戴斗笠,身披蓑衣,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钓竿。

一蓑烟雨任平生

他就是村里人常说的钓鱼翁。

钓鱼翁姓李,七十多岁的年纪,背已经有些佝偻,但双眼依然明亮有神,每天天不亮,他就拎着小马扎,带着简单的渔具,来到湖边,这一坐,往往就是一整天,村人说他痴,说他傻,说这湖里的鱼早被钓光了,可他从不辩解,只是笑笑,继续守着他的钓竿。

我曾好奇地问过他:“爷爷,您钓到过鱼吗?”

他缓缓转过头,眼里盛着湖水的波光:“钓到过,也钓不到过。”

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我更加困惑,他看我一脸茫然,便指着湖面说:“你看那水,它动了吗?”我摇摇头。“可它一直在动啊。”他顿了顿,“钓鱼这事儿,重要的不是鱼,是钓。”

后来我才明白,他说的“钓”,是一种生活的态度。

春天的早晨,他看湖边的柳树抽出嫩芽;夏天的午后,他听蝉鸣和蛙声交织成曲;秋天的黄昏,他数着南飞的大雁;冬天的雪后,他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足迹,四季更迭,湖水的颜色变了又变,可钓鱼翁始终在那里,像一棵扎根在岸边的老树。

村里人渐渐不再笑他了,他们发现,每当有人遇到烦心事,总会不自觉地走到湖边,在钓鱼翁身边坐一会儿,他也不多话,只是默默递过另一根钓竿,然后继续盯着他的浮漂,说来也怪,那些烦心事儿,就在这沉默的陪伴中,慢慢消散了。

有一年,村里要开发旅游,有人提议把这片湖填了建游乐场,钓鱼翁第一次急了,他拄着拐杖找到村委会,声音有些颤抖:“这湖不能填,它是活的,是有魂的。”湖保住了,人们这才明白,钓鱼翁守护的不仅仅是一片水,更是一种宁静,一种与浮躁对抗的固执。

去年冬天,钓鱼翁的身体明显不如从前了,他不再能一坐就是一整天,有时钓着钓着就睡着了,可他依然每天来,哪怕只是坐在岸边,看看水,吹吹风。

有一天,他突然对我说:“孩子,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在这儿待着吗?”我摇摇头,他指指自己的心口:“这里,有湖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说,“人这一辈子,总会遇到风浪,心里的湖若是不静,外面的风再小,也是滔天巨浪。”

那是我最后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,几天后,钓鱼翁走了,村里人按他的遗愿,把骨灰撒进了湖里。

我偶尔还会去湖边坐坐,湖还是那片湖,水还是那汪水,只是再也看不到那个瘦削的身影了,可每当心烦意乱时,我总想起他说的那句话:心里的湖要静,我就看见了钓鱼翁——他在晨雾中,在暮色里,在每一个安静的时刻里,守着那一竿,一钩,一世界。

我想,这就是钓鱼翁留给我们的,不是鱼,而是钓;不是结果,而是过程;不是波澜壮阔,而是静水流深。

一蓑烟雨任平生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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