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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与噩梦

admin 综合 1

我是在小镇边缘租下那间老屋的。

黑影与噩梦

房东是个面色黄瘦的中年人,签合同时反复叮嘱我夜里不要出门,尤其是不要在凌晨两点以后。“这里不比城里,”他压低声音,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,“后山那些野狗,疯起来不要命。”我笑着点头,心里却想,这个年代了,还怕什么野狗?

老屋的院子很大,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,我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,就听见了那个声音,不是普通的狗吠,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、像是哭泣又像是喘息的声音,我被这声音惊醒,看了眼手机——凌晨两点整,透过窗户,我看见院子里的荒草在月光下微微晃动,却不见什么动物的影子,那声音持续了大约十分钟,然后戛然而止。

第二天我在院子门口发现了一撮黑色的毛,散发着腐烂的甜腻气味。

邻居是个寡居的老太太,她告诉我,那是一只“噩梦狗”。

她说话时神情恍惚,像是在回忆某个久远的噩梦:“那不是普通的狗,它是从人的噩梦里跑出来的,谁在夜里看见它,谁就会做噩梦,一个接一个,永远醒不过来。”老太太说这话时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,“这镇上,好多人都见过它,它专门挑夜里睡不着的人。”

我不太信这些,但我还是开始失眠了。

第二个夜晚,我在凌晨两点再次醒来,这次,我清楚地看见一只巨大的黑狗站在院子中央,它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黑色的雕像,月光照在它身上,我这才看清它的全貌——瘦得皮包骨头,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,皮毛像干枯的草,东一块西一块地脱落,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,像是两个煮熟了的鸡蛋嵌在眼眶里。

那一夜,我做了第一个噩梦。

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央,四面都是高墙,墙上不断长出人脸,那些人脸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尖叫着,我想跑,脚下却被无数黑色的藤蔓缠住,我看见那只狗就在迷宫的出口处,安静地坐着,看着我挣扎,当我终于挣脱藤蔓,跑到出口时,却发现那根本不是出口——而是一面镜子,镜子里,我自己的脸正在腐烂,眼窝里爬出白色的蛆虫。

我是被自己的尖叫声惊醒的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噩梦变得越来越频繁,每次从噩梦中醒来,我都在凌晨两点整,那只狗似乎越来越近了,从一开始站在院子中央,到后来蹲在窗台下,再到后来,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就在床底下呼吸。

我几乎不敢睡觉。

白天,我变得精神恍惚,开始问自己一个可怕的问题:这只狗,到底是什么?

我查阅了小镇的志书,走访了几位老人,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,原来,这个小镇在几十年前确实有过一只流浪狗——一只有故事的狗,据说那是一只牧羊犬,属于一个外地来的牧羊人,那年冬天特别冷,牧羊人病了,没有人愿意帮他,到了最后,牧羊人死了,那只狗就一直守在主人的尸体旁,不吃不喝,直到自己也跟着死去。

自从那只狗死后,小镇就出现了“噩梦狗”的传说。

但在那些老人的叙述中,我注意到一个细节:从来没有人说噩梦狗会害人。

他们说,噩梦狗只是让人做噩梦,那些噩梦虽然可怕,但最多只是把人吓醒。—这是最奇怪的一点——那些做过噩梦的人,醒来以后都会想起一些以前忘记的事情,有的是小时候的往事,有的是早已遗忘的约定,有的甚至是自己曾经伤害过的人。

这时我才开始回忆自己的噩梦,在那个迷宫一样的梦境里,那些墙上的面孔,那些听不懂的语言……我忽然想起,最后一面墙上出现的那张脸,好像是我大学时的室友,当时因为一件小事,我和他闹翻了,再也没有联系,而在那个梦里,他一直在对我说着什么,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悲伤。

我拨通了那个久未联系的号码。

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你小子终于舍得打电话了?这么多年,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,那次的事情是我不对……”
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。

那只狗,那只瘦骨嶙峋的“噩梦狗”,也许从来就不是什么怪物,它只是从那个牧羊人的噩梦里跑出来的——它看见过太多关于遗憾、愧疚、误解的噩梦,它知道的噩梦,就是这些,它让我做噩梦,不是为了吓唬我,而是为了让我看见那些我本该记起来的事。

那天晚上,我特意等到凌晨两点。

院子里没有月光,天空阴沉沉的,但我还是看见了它——它就蹲在门槛外,像一个沉默的影子,这一次,我没有害怕,而是推开门,蹲下身,伸出手。

它犹豫了一下,然后慢慢走近,风吹起它稀薄的皮毛,我能看见它身上那些陈旧的伤疤,它用鼻子碰了碰我的手指,冰凉冰凉的,像是冬天的露水。

它转身走了,我最后一次看见那双浑浊的白眼睛,在黑暗中闪了一下,就不见了。
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在凌晨两点醒来过。

那只噩梦狗,也许还在某个夜里游荡着,等待着下一个愿意听一听噩梦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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