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蜀地万山深处,云雾缭绕的蜀门之上,有一种传说——凡有缘人,必见仙禽。

那不是寻常的山鸟,而是通晓灵性、载道而飞的仙家坐骑,据说,仙禽的羽毛能映出前世今生的业果,其鸣叫声可破迷障、启慧根,蜀门中人,以牧养仙禽为荣,以驾驭仙禽为傲,真正能令仙禽俯首的,不是法力高低,而是心性清灵。
蜀门有一句古训:“仙禽非鸟,乃心之影。”你若心藏浊念,它便振翅远去;你若一念清明,它自栖于你肩头。
可是,蜀门仙禽,已经整整百年未曾显形了。
宗门上下,有人说是灵气枯竭,有人说是天道轮回,更有弟子私下议论:也许不是仙禽不来了,而是蜀门中人的心,早就配不上它了。
我不信。
我叫江秋白,蜀门灵禽阁最小的弟子,别人修习引禽术,是为了驾驭仙禽以壮声势,而我,只是想看它一眼。
哪怕只看一眼。
我翻阅了所有关于仙禽的古籍,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——原来仙禽最后一次现身,不是在天池边,也不是在云顶上,而是落在了一位女弟子的发间,那位女弟子资质平平,却性情温厚,她不知仙禽为何物,只当是只野鸟,随手喂了一粒松子。
仙禽啄了松子,便飞走了,她的眉心,浮现了一道青色的羽纹。
那羽纹,就是仙禽认主的印记。
可这印记三日便消,她终究未能留住仙禽,原因无他——她动了贪念,想用鸟笼扣住它,仙禽感其心变,便永不再来。
读到这里,我不禁叹息,多少蜀门高人耗尽半生想要得到的灵物,竟曾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姑娘发间,而她,却因一念之差,与它擦肩而过。
蜀门仙禽,何尝不像是这世间一切珍贵而无形之物?它不请自来,亦不告而别,你以为可以强留,它偏要走得决绝,你以为它一去不返,它却可能在你不经意的瞬间,悄然栖落。
决定寻找仙禽的第三天夜里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我站在蜀门最高处的摘星台上,云雾翻涌,万籁俱寂,一只通体青白的巨鸟从云海中升起,它的尾羽如流光,双眼似星子,它没有落在我面前,而是悬停于半空,静静地看着我。
那一瞬间,我仿佛看懂了它的沉默。
它不是在等我驯服它,而是在等我放下执念。
“你不必寻我。”它的声音像风吹过古钟,“我本就是你心上一粒微尘。”
醒来时,我的眉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。
我没有照镜子,但我知道,那里一定有一道青色的羽纹,它不会三天就消失,因为我不曾想把它关进笼子。
我想告诉所有蜀门弟子:仙禽从未离去,它只是换了形态,藏在了风声里、雪落处、晨露中、星辉下,当你不再执着于驾驭它,它就会成为你。
自此,蜀门仙禽再现人间,没有人再试图捕捉,也没有人再需要它作为坐骑。
因为我们都成了仙禽,展翅在各自的山川之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