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里的老人说,这是不祥之兆,他们颤抖着手指指向我家的茅草屋,说这个孩子身上带着诅咒,会给整个村子带来灭顶之灾。

母亲在难产中去世,父亲抱着我,在众人唾骂声中离开了村子,他给我取名“夜”,因为他觉得,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笼罩在黑夜之中。
父亲是个猎人,也是个退伍的老兵,他教会我的第一件事,是握刀。
“夜,你要记住,”他把一柄短刀塞进我稚嫩的手心,“刀不是用来杀人的,是用来保护你想保护的东西。”
那时的我还不懂这句话的含义,我只知道,父亲的手很粗糙,布满老茧和伤疤;他的眼神很坚毅,却又在看向我的时候,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忧伤。
我们搬到了深山中的一间木屋,远离人群,与野兽为伴,父亲白天教我识字、习武,晚上则对着天上的星星,给我讲那些流传千年的传说。
“世界上有神,也有鬼,”他指着远处被云雾笼罩的山峰说,“那座九重天山上,住着一位上古战神,传说他的刀可以斩断一切邪恶,他的盾可以抵挡世间所有灾厄,但没有人真正见过他,因为通往九重天山的路上,布满了妖魔鬼怪。”
“那为什么没人去找他呢?”我趴在父亲膝盖上问。
“因为那些妖魔鬼怪太强大了,没有人能活着到达山顶。”父亲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战神已经沉睡了千年,只有真正的天命之人才能唤醒他。”
“我就是那个天命之人!”我跳起来,挥舞着父亲给我削的木刀,“等我长大了,我一定要去九重天山,把战神叫醒,让他把所有的坏蛋都打跑!”
父亲笑了,那是我记忆中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,他揉着我的脑袋说:“好,等你长大了,就去把战神叫醒。”
我十五岁那年,父亲病倒了。
乡村医疗条件差,我连夜背着他,翻过两座山头去找郎中,郎中说,这是旧伤复发,加上常年劳累,内里已经亏空了。
“这几年,好好养着,别再干重活了。”郎中的话很轻,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上。
我按照郎中的方子给父亲抓药,煎药,一口一口喂他喝,父亲喝药的时候,总是强撑着笑意,问我是不是瘦了,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。
“夜,你过来。”那天傍晚,夕阳把木屋染成金色,父亲靠在床边,脸色苍白,却异常平静。
“爹,我在。”
“我有些话要跟你说。”他握住我的手,那双手已经没有当年的力量了,“关于你的身世……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”
我一愣,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还有什么隐情。
“你的母亲……不是被鬼怪害死的。”父亲的话让我震惊,“那些所谓的‘诅咒’,也根本不是诅咒,你生来就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,一种可以感应阴阳、跨越生死的力量。”
“我是……阴阳眼?”我皱眉问。
“比阴阳眼更高。”父亲艰难地说,“你是上古战神的血脉,你的体内,流淌着他的血液。”
我呆住了。
“我带你离开村子,是怕有人发现你的秘密,更怕有恶势力找到你。”父亲咳嗽了几声,“你出生那天,天地异象,不是因为诅咒,而是因为战神的气息重现人间,那些所谓的‘鬼’,其实是感受到了你体内力量的邪祟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母亲呢?”我的声音颤抖着。
“她是为了保护你,以自身之力封印了你体内过于强大的力量,所以才会……”父亲哽咽着说不下去。
我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夜,我的时间不多了。”父亲擦了擦眼角,“你记住,你身上的封印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松动,到时候,会有各种各样的力量来找你,有些是神的使者,有些则是鬼的爪牙,你必须变得足够强大,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。”
“我该怎么做?”我握紧拳头。
“去九重天山。”父亲的眼神变得坚定,“找到战神,解开你血脉中的力量,只有在那里,你才能学会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,才能知道自己真正的使命是什么。”
“可是,传说中前往九重天山路上有无数妖魔鬼怪……”我犹豫了,我并不是害怕,而是放心不下病重的父亲。
“不用担心我。”父亲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,“我会等你回来,夜,你要记住,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神话的一部分,而你,生来就是战神血脉的继承者,这是你的宿命,也是你的责任。”
“等你归来之时,若我已经不在了,你就记住,老爹生前最大的骄傲,就是有你这个儿子。”
那晚,父亲拉着我,讲了整整一夜的秘籍,关于如何感知天地灵气,如何运用体内的力量,如何应对不同的鬼怪,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,也没来得及问。
因为第二天清晨,当我醒来时,父亲已经安静地去了。
我用三天时间安葬了父亲,第四天凌晨,我收拾好行囊,带上父亲留给我的那把短刀,踏上了前往九重天山的路。
翻过第一座山时,我遇到了一群狼妖,它们青面獠牙,双目赤红,将我团团围住,我握紧短刀,按照父亲教的运功心法,内力在体内流转,当我挥出第一刀时,刀身泛起淡淡的金光,狼妖们惊叫着四散奔逃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父亲教我的,从来都不是普通的武艺。
走过第三座山时,我看到了人类的城镇,那里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我本想进去歇歇脚,却在镇口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,跪在路边乞讨。
“大哥哥,行行好吧,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。”
我的心一软,掏出身上仅有的干粮递给她,小女孩感激地接过,正在这时,我突然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气息,我猛地回头,只见一个黑影正站在不远处,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战神血脉,终于现世了。”黑影发出沙哑的笑声,“我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十七年。”
“你是谁?”我将小女孩护在身后,握紧了刀。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的命,今天我要定了。”黑影说完,化作一团黑雾朝我袭来。
我躲避不及,被黑雾击中,整个人飞了出去,胸口传来剧痛,喉咙一甜,鲜血从嘴角溢出,黑雾在空中凝聚,渐渐显出一个面目狰狞的鬼王形象。
“就这点本事?看来战神血脉也不过如此。”
我挣扎着爬起来,握紧手中的刀,我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,想起他对我的期望,想起我此行的使命,我不能死在这里,我还要去九重天山,找到战神,解开血脉的秘密。
我闭上眼睛,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。
封印松动的那一刻,我感觉丹田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,力量如洪水般涌出,手中的短刀发出耀眼的白光,当我睁开眼的瞬间,我看到鬼王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你的力量怎么会……”
我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,一刀斩出,金光划破夜空,鬼王发出凄厉的惨叫,化作一滩脓水。
小女孩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我收起刀,走过去摸mo她的头:“别怕,已经没事了。”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我:“大哥哥,你是神仙吗?”
“我不是神仙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只是一个要去唤醒神仙的人。”
告别了小女孩,我继续上路,路途越来越艰险,遇到的对手也越来越强大,每次战斗,我都能获得新的感悟,每斩灭一个邪祟,我体内的力量就增加一分。
一个月后,我终于来到了九重天山的脚下。
山上云雾缭绕,雷声轰鸣,我能感觉到,山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召唤着我,但同时,我也知道,这最后一段路,将会是最艰难的。
因为守在山脚下的,是父亲的亡灵。
“儿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父亲微笑着说,但那笑容中,透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“爹?你怎么会……”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。
“我是你心魔的具象化。”父亲平静地说,“每个人心中都有执念,而你的执念,就是我,只有战胜我,你才能真正成长,才能走上那九重天山。”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我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。”父亲的亡灵化成战斗形态,手中握着跟我一模一样的短刀,“想要拯救苍生,想要担起战神的使命,就必须放下个人的执念,儿子,这是最后给你的考验。”
那一战,是我人生中最艰难的战斗。
我挥舞着刀,砍向父亲,又在他化成碎片的那一刻泪如雨下,父亲的亡灵消散前,对我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:“儿子,你终于长大了。”
失去了这个最大的心魔,通往山顶的路豁然开朗。
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重重云海,我终于站在了九重天山的巅峰,那里,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云雾之间,祭坛中央,一尊身披金甲的战神雕像端坐其上,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,闭目沉眠。
我走向祭坛,祭坛四周的符文开始亮起,那光芒越来越盛,越来越耀眼,将整座九重天山都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。
“你终于来了,我的血脉。”
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我抬起头,看到战神的雕像缓缓睁开了眼睛,那双眼睛,深邃如星辰,明亮如骄阳。
“千年来,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到来。”化身的光芒如此说道,“这世间已变成阴阳失衡、人鬼交战的炼狱,只有你我联手,方能斩断永夜,重铸太平。”
我跪下行礼:“请战神赐我力量。”
“力量是与生俱来的,我所能给你的,只是一把真正的刀。”一道金光落入我手中,化作一柄通体雪白的战刀,刀身刻满古老的符文,蕴含的无上力量让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震颤。
光芒散去,九重天山上,只剩下我独自一人。
我握住手中那柄通体雪白的战刀,刀刃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,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自刀柄传来,我知道,这把刀有一个名字,叫“永夜”。
我转身,看向来时的路。
远方,新的战斗正在等待着。
而这一次,我准备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