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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座帝王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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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梁头这辈子只干一件事——盗墓。

最后一座帝王陵

不是他不想金盆洗手,是这双手早沾满了地下的土腥气,洗不掉了,五十岁那年,他在秦岭深处刨出一座西周诸侯墓,摸出一只青铜爵,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铭文,文物贩子出价三百万,他没卖,拿回家供在堂屋里,天天盯着看。

“老梁,你把那玩意儿供起来,是等着它显灵?”徒弟小周问他。

老梁头没吭声,他知道有些事不能说,说了就不灵了。

江湖上叫他“盗墓王”,是因为他四十年来从未失手,从关中的汉陵到塞外的辽墓,从巴蜀的悬棺到南疆的岩洞,他像一条地下的蛇,无声无息地钻进每一座沉睡的坟墓,带走值钱的东西,留下空荡荡的棺椁,他最得意的一句话是:“只要是人埋进去的,我就能找出来。”

这话说得太满,早晚要遭报应。

那天,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他家门口,下来三个穿西装的男人,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,递上一张名片,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:陈先生。

“梁师傅,久仰大名。”陈先生微微欠身,“有个活儿,想请您出山。”

老梁头靠在门框上,叼着烟:“金盆洗手了。”

“五千万。”陈先生伸出五个指头,“事成之后,再付五千万。”

小周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,老梁头手里的烟灰掉了一截,他抬眼看了看陈先生:“什么墓?”

“您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车队一路向西,翻过雪山,进入一片荒无人烟的高原,海拔五千米以上,空气稀薄得像一张薄纸,每走一步都要喘三喘,老梁头年轻时来过这里,那时候是跟着一队地质勘探队混进来的,远远见过一座山,形状像一口倒扣的钟,当地藏民说那是“神山”,山底下压着不干净的东西。

车队停在神山脚下,陈先生指着山腰一处不起眼的裂缝说:“就在那儿。”

老梁头眯着眼看了半晌,脸色渐渐变了,他干了大半辈子盗墓,对风水地脉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,这座山的格局他只在古籍残卷里见过——万龙归穴,群星拱斗,是帝王陵中最高级的形制,但奇怪的是,这格局里透着一股死气,像是被人为改动了。

“这墓不对劲。”老梁头把烟头摁灭,“我劝你们别动。”

陈先生笑了笑:“梁师傅,您就是干这个的,还怕这个?”

钱是好东西,老梁头一辈子都在跟钱打交道,为了钱他可以钻进任何一座坟墓,哪怕里面躺着的是阎王爷,他最终还是带着小周钻进了那条裂缝。

墓道比想象中深得多,往下走了将近两百米才到底,奇怪的是,一路上没遇到任何机关,甚至连最普通的陷阱都没有,小周兴奋地说:“师父,这墓主人大方,连防盗的都省了。”

老梁头没说话,他注意到墙壁上的壁画,颜色鲜艳得不像话,仿佛刚画上去不久,壁画的内容让他后背发凉——画的不是帝王生前如何英明神武,而是无数的人,跪在一个巨大的黑洞前,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,扔进洞里。

“这些人在干什么?”小周的声音有点抖。

“祭祀。”老梁头说,“他们在喂什么东西。”

墓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门,门上刻着九条龙,龙的眼睛是空的,像是被人挖走了,陈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,手里拿着一把钥匙,形状像一根弯曲的骨头,他把钥匙插进石门正中央的孔洞里,轻轻一拧。

石门开了。

一股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,不是尸体的腐臭,更像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原始的东西,像是时间本身腐烂了,手电筒的光照进去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墓室里没有棺椁,没有陪葬品,只有一口井。

井口直径大约三米,深不见底,井壁不是石头,也不是泥土,而是一种黑色的、半透明的物质,像凝固的石油,又像亿万年前的琥珀,灯光照下去,能看到井壁里封着东西——无数的人,男女老少,姿态各异,表情扭曲,像是被活生生塞进这口井里的。

“这是……万人坑?”小周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。

老梁头跪在井边,盯着井底,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深极深的地方往上爬,那不是活物,也不是死物,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。

“梁师傅,该您了。”陈先生递过来一根绳子,“下去,把东西拿上来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一把剑,青铜的。”

老梁头看了看那口井,又看了看陈先生,他忽然明白了,这一路走来,没有机关陷阱,不是因为墓主人大方,而是因为这个墓的机关是活的——那口井本身就是陷阱,墓主人根本不怕人来盗墓,因为他巴不得有人来,每一个进来的人,都会成为井的养料。

“我不干。”老梁头站起来,“这活儿我接不了。”

陈先生的笑容消失了,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老梁头,照片上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,扎着两个羊角辫,笑得露出两颗门牙。

“您孙女今年八岁了吧?在城里上学,成绩不错。”陈先生把照片收回去,“梁师傅,我请您来,就没打算让您走,您下去了,您孙女安全,您不下去,她也能安全——只是少了一双眼睛。”

老梁头的手指攥得发白,小周在旁边喊:“师父,别听他的!咱们报警——”

话没说完,陈先生身后的人一枪托砸在小周脑袋上,小周软软地倒在地上。

老梁头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他把绳子系在腰上,最后看了一眼小周,转身跳进了那口井。

绳子一路往下放,放了一百米,还在继续,黑色的半透明井壁里封着的那些尸体,像是活过来了一样,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,老梁头这辈子见过无数死人,但从没见过这样的——死了几千年,眼睛还是湿漉漉的,像是在哭。

绳子停了。

他落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,或者说,踩到了一层骨头,井底的白骨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,像是踩碎了一地的枯树枝,这口井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,从几千年前一直吞到现在。

在骨堆的正中央,插着一把剑。

青铜的,剑身布满绿色的锈迹,但依然能看出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,老梁头走近一看,浑身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,那些铭文他认识,因为他家里供着的那只青铜爵上刻的就是这种文字,二十年了,他查遍古籍也没弄明白那是什么意思,直到此刻他才看懂第一个字——

“封”。

他颤巍巍地握住剑柄,剑身纹丝不动,像是长在了骨头里,但他能感觉到,剑底下压着什么东西,正在猛烈地撞击地面,像是要从地狱里爬出来,他忽然想起壁画上那些挖眼睛的人,想起井壁上那些哭泣的尸体——他们不是在喂东西,他们是在镇压。

这把剑是封印,他要是拔出来,那些被压了几千年的东西就会重见天日。

老梁头的手在发抖,他这一辈子,盗过无数的墓,拿过无数的宝贝,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守护与毁灭之间,他想起孙女的脸,想起陈先生的话,他拔了剑,孙女能活,他不拔,那口井会吞掉更多的人。

可拔了剑呢?那些被封印的东西跑出来,会死多少人?

陈先生的声音从井口传来,经过几百米的距离,变得模糊而遥远:“梁师傅,我们时间不多了,您孙女还在等您呢。”

老梁头仰起头,看着头顶那一线天光,他干了一辈子盗墓王,刨了祖宗的坟,拿了死人的财,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在乎任何东西,但他错了。

他把剑又插了回去。

然后他盘腿坐下来,从怀里摸出一根烟,点上,烟雾在漆黑的井底升腾,缠绕着那些哭泣的尸体,像是某种古老的告别仪式。

“孙女啊,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爷爷对不住你,可爷爷这辈子第一次当人,你就让爷爷当一回吧。”

他把烟头摁灭,闭上了眼睛。

后来,小周醒来的时候,墓室里只剩下他和陈先生的人,井里安安静静的,没有声音,没有动静,陈先生让人往下放了绳子,拉上来的只有一根被咬断的尼龙绳,断口处沾着土和血。

老梁头再也没有上来。

那座神山后来塌了,整座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样,碎石滚了好几公里,陈先生的人死了一半,剩下的仓皇逃窜,小周活了下来,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老梁头家里供奉的那只青铜爵悄悄埋回了山里。

江湖上再也没有“盗墓王”的传说,有人说老梁头死在了井里,有人说他去了另一个世界,也有人说他还在那口井底下坐着,守着一把永远不能拔出来的剑。

只有高原上的风记得,曾经有一个盗墓的人,在最后一刻,选择把命留在地下。

而那些被封印的东西,还在井底哭泣,等待着下一个贪心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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