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中唐门,以机关、毒药、暗器独步武林,门规森严,弟子行走江湖,凭的是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和宁折不弯的傲骨,再坚固的堡垒也怕从内部被攻破,江湖传言,那部引得天下大乱的《九阴真经》,其下落之谜,竟与一位唐门内应息息相关。

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唐门总舵的后山禁地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,此人轻功了得,更可怕的是,他对唐门布下的每一处机关陷阱都了如指掌,他精准地避开了埋在落叶下的夺魄钉,绕过了触发暴雨梨花针的红外丝线,甚至巧妙地解开了守护绝密典籍的“千机锁”,他不是外人,他正是唐门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——陆寒江。
陆寒江天资聪颖,却因出身旁支,始终无法触及唐门最核心的暗器心法与毒经,他那双惯于打造和发射暗器的手,稳定而冰凉,他从怀中取出一卷仿制的羊皮卷,替换了被供奉在密室最高处的《九阴真经·下卷》。
他动作极快,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,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寻常的机关拆卸任务,可他的手心,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他知道,自己在做什么,他赌上的,不仅是自己的性命,更是整个唐门的清誉与未来。
他带走《九阴真经·下卷》的举动,并非为了自己,数日前,一个自称“星宿海遗孤”的神秘人找到了他,递给他一本残破的古籍,里面记载的正是唐门早已失传的“无影神针”的炼制图谱,作为交换,此人要求他去禁地拓印一份武学真经,那份图谱,是陆寒江祖父终其一生也未能复原的心血,更是他作为旁支弟子,唯一能在唐门扬眉吐气的机会。
他成了唐门的内应,用自己的忠诚和骄傲,换取了家族的绝技,他背叛了门派,却自认为是为了门派的另一种传承。
得手后的三天,江湖上便开始流传,唐门手中握有《九阴真经》下半部,并将其藏于后山密室,各大门派的探子和好事者,如闻到血腥味的秃鹫,纷纷汇聚蜀中,唐门顿时陷入风口浪尖,门人弟子在外行走,动辄遭到围攻与暗算。
唐门门主震怒,下令彻查,但当他们启动密室中的“留影石”(一种唐门特有的监控机关)时,看到的却是一个模糊的、明显懂得规避所有内层陷阱的身影。
“是内鬼!”门主一掌拍碎了百年酸梨木的桌案。
而此时,陆寒江正躲在自己的暗器工坊里,颤抖着点燃了那卷伪造的《九阴真经》拓本,火舌舔舐着纸页,映照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,他拿到了“无影神针”的图谱,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,心安理得地打磨手中的暗器。
真正的《九阴真经》已经被他交给了那位“星宿海遗孤”,他原以为对方只是武痴,直至昨夜,他才偶然发现,对方竟是某魔教安插多年的暗桩,目的就是要让唐门与天下正道为敌。
他的背叛,点燃了导火索,唐门与各大门派之间的猜忌与冲突一触即发,而他自己,注定将成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腥风暴中,第一具被献祭的尸骸。
在唐门外门弟子必经的山路上,人们发现了陆寒江的尸体,他没有死于剧毒或暗器,而是死于一把毫无技术含量的粗劣匕首,贯穿心脏。
他身边没有任何遗书,只有一封尚未写完的信,开头写着:“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,我陆寒江背叛了唐门,却也忠于了自己的执念,只是这江湖,终究错付了。”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的某个破庙内,那位“星宿海遗孤”正对着《九阴真经·下卷》研读,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微笑,他扭头对一个阴影中的人说道:“告诉主上,唐门这把刀,已经染血,随时可以出鞘。”
九阴真经的内应死了,但唐门内部的裂痕,以及由此引发的江湖动荡,才刚刚开始,那座屹立百年的蜀中唐门,因为一个内应、一卷真经,从此蒙上了一层再也洗不去的暗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