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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道夜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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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三刻,月色黯淡,洛道上的石板泛着湿漉漉的青光。

洛道夜行

我站在第三根石柱与第四根石柱之间,等一个从不赴约的人。

风从山谷间挤过来,带着腐叶与野草的气味,肩头的夜露已经凝成水珠,顺着蓑衣的边缘滴落,火折子拢在袖中,只露出一点微光,勉强照亮面前的石柱表面,柱身被风蚀得坑坑洼洼,有些纹路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了,那是朝代更迭时留下的刻字。

没人告诉我为什么要选这条洛道。

道旁的灌木丛抖了一下,我下意识按住腰间的短刃,但出来的只是一只野猫,它蹲在石阶上,绿幽幽的眼睛直直地看我,我收回手,继续等。

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。

就在我准备离开时,石板尽头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一个人,是两三个人,我熄了火折子,侧身贴进石柱的阴影里,脚步声越来越近,说话的却是本地口音:“……听说前朝的人还把东西藏在这条道上?”“别问了,咱们只管捡值钱的走。”

我的目光下意识落向身旁的石柱,柱脚下方三尺处,用碎瓷片刻了一道浅浅的记号,只有摸上去才能察觉,那是上一班人留下的,一个多月了,记号还在,这意味着什么,我不愿深想。

等那几个人走远,我重新点亮火折子,蹲下身查看柱脚的印记,石缝里长出的青苔被人拨开过,露出新鲜的断茬,有人来过,但不是自己人。

按规矩,这种情形应当立刻撤离。

但我要等的那封信还没到。

半个月前,我就接到这趟差事,信中说,沿洛道东行七里,到第五根石柱左转,再走三里,有座荒废的茶棚,茶棚的柱子后压着一封信,取了信沿原路返回,把信交到西镇铺子的人手里,就算完事。

听起来很简单,简单到让人不安。

我前半夜就到了茶棚,说是茶棚,只剩几根歪斜的木柱撑着棚顶,像某个死去巨兽的肋骨,棚子里的桌凳不知被谁劈了当柴烧,地上是厚厚一层黑灰,踩上去软绵绵的,我在柱子后面摸了一圈,果然摸到一封用油纸裹着的信,信很薄,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。

怪就怪在,信取出来的那一刻,远处洛道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石柱坍塌的声音。

我第一反应是中了埋伏,但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,连鸟雀都没惊飞,我攥着信蹲在茶棚的阴影里,听了好一会儿,最终决定按计划返回。

返回的路上,我发现了一个细节——来的时候数过的石柱,位置变了。

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的间距,似乎比来时远了半尺,我点了火折子再数一遍,没错,石柱是移动过的,它们像人一样,在我离开的这半个时辰里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自己的站位。

我第一次感到后背发凉。

洛道是往来要道,石柱是官道地标,几百年来纹丝不动,可现在它们动了,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但我知道手里的这封信,恐怕比我想象的要重得多。

我加快了脚步。

天亮之前,我赶到了西镇铺子,铺子的门板还上着,我绕到后院,敲了三下窗户——两轻一重,停了片刻,再两轻一重。

窗子开了半扇,里面递出一只手。

我交出油纸包,那只手接了,顿了顿,又递出一样东西来——是一块玄铁令牌。

“下次不走洛道了。”

“那走哪?”

“你自己找,这条道上的石柱,每一根都是一座界碑。”

我握着令牌,在晨曦中往回走,身后传来铺子门板卸下的声音,里头的人开始洒扫迎客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
回到家时,我摊开手掌,掌心里碎瓷片划出的那道浅浅的血痕已经结了痂。

我不知道洛道上的石柱为什么会在夜里移动,不知道茶棚背后压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,也不知道那些人等的是信,还是别的什么。

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
洛道上的任务从来不会只有一次,我翻出袖中的另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六个字:

“明日,子时,第七根。”

天黑之前,我还有一整天的时间,去弄明白石柱与界碑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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