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感觉自己快要被这鬼地方蒸熟了。

第四层地狱的深处,空气黏稠得像岩浆,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灼烧、生疼,他蜷缩在裂缝里,透过蒸腾的扭曲热浪,能看到外面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撕扯着什么东西的恶魔。
那东西足有三人高,浑身覆盖着龟裂的熔岩外壳,缝隙间流淌着刺目的橙红色光芒,它每走一步,地面就留下一道焦黑的脚印,它撕碎的,是林默最后一位队友——那个总爱吹嘘自己火抗99%的矮人战士。
矮人的惨叫与骨裂声混在一起,很快就被热风卷走。
林默手上的余烬之剑已经不烫了,剑刃黯淡无光,布满裂纹,他的魔力早已见底,作为一个“炎术士”,他甚至榨不出一个像样的火花,他听过那个传说——关于序列技能“爆裂炙炎”,据说是初代炎帝留下的绝唱,一旦施展,足以焚尽八荒,但更多人把它当个笑话,因为从来没人能激活它,所有尝试者都在魔力耗尽后被反噬烧成了灰。
“弱者,”恶魔忽然停下来,侧过那颗狰狞的头颅,熔岩般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林默藏身的裂缝,“连哀嚎都如此无力。”
林默心中一凛,它是在等我出来?还是——它从一开始就感知到了我?
不能再躲了。
林默咬破舌尖,用血腥味压住身体的本能恐惧,一脚踹开坍塌的碎石,跌跌撞撞站到空地上,将油尽灯枯的剑尖指向恶魔。
“哦?”恶魔饶有兴致地歪着头,鼻孔喷出硫磺味的热气,“你以为你那根烧火棍,能伤到我?”
“试试看。”林默的声音嘶哑,但出乎意料的坚定,他闭上眼,不再管什么魔力、什么剑术,而是将全部感知沉入丹田深处——那里本应是火焰的源泉,如今只剩干涸的死寂。
不,等等。
那里有什么……不是火焰,而是一点极其细微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“芯”。
它太微小,小到以前他根本不会在意,但它无比纯粹,纯粹到周围的炙热空气都为之敬畏,它不是火焰,是火焰的源头——是“炎”。
林默豁然睁开眼。
他明白了,爆裂炙炎EX,需要的不是魔力,不是咒语,甚至不是情绪,它需要的,是施术者先将自己体内一切杂质的火焰清空,直到像宇宙初生前的奇点那般干净,再将那一点纯粹到极致的“炎之芯”,从灵魂深处,彻底引爆。
他笑了,笑得有些疯狂。
那一刻,他体内的死寂骤然变成最狂躁的风暴,他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发红光纹,像烧红的烙铁从内部渗出血肉,紧接着,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是流淌血液,而是奔涌着刺目的、液态的、金白色的光!
林默双手握剑,剑刃上的裂纹瞬间被这种液态金白光芒填充、补完,整把剑仿佛活了过来,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。
恶魔的笑容凝固了。
它感受到了,那不是凡间火焰,那是浓缩到极致、被压缩成固体线条的,纯粹毁灭。
“业火焚身,神形俱灭——爆裂炙炎,EX!”
随着这一声低吼,林默横剑斩出。
没有火焰喷射,没有爆炸声,没有冲击波。
只有一道极细的、仿佛能将空间本身切开的金白色光芒,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掠过恶魔的身躯,然后无声无息地没入它身后的岩壁。
恶魔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膛那道整齐的裂口,裂口边缘平滑如镜,没有任何烧灼痕迹,内部的熔岩甚至连流淌都停止了。
“这……不是火焰……”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恐惧。
“是更根本的东西。”林默平静地说,那柄已经蜕变为金白色的剑随手一挥,“它是‘炎’的本质,是焚烧这个概念本身。”
话音未落,恶魔庞大的身躯连同它脚下的岩石,无声无息地化作平等的、最原始的灰烬,被一股上升的热气流卷起,消散在第四层地狱永恒的燥热空气中。
林默剧烈地咳嗽起来,手中金白色的剑化为光点消散,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一般,全靠毅力才没倒下。
他抬头望向上方层层叠叠的岩穹,那里,还有七层地狱,七只更强的镇守恶魔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,“爆裂炙炎EX”已经在他手中觉醒。
